荒野盛宴一个月吃多少?
在寒冷的冬夜,吃一顿热腾腾的东西无疑是美事一桩。与三五知己到野外用餐,吃野生食材、赏湖光夜色、享人生乐趣,更是一件难得的美事。不过,对于在沪上工作、生活的我们而言,到郊区的餐厅就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更何况,野宴的主打菜其实就是“荒野盛宴”。
对很多在上海长大的华人食客来说,“鸭”和“蟹”其实是比较尴尬的肉食选择。在餐桌上的荤素搭配中,两只脚的动物常被剔出去,而两只夹子的动物则被视为比较高级的“甲壳纲动物”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把鸭子写进“四种肉”里,被认为是不洁之物,而“乌脚鸡”这样的脚色由于长期待在乡下,自然不能在东京的高级餐厅里售卖。从中医的角度而言,也是以脚为准。因为脚是全身阴阳交会之处——下半身是阴,用中药来说就是入肾的;上半身是阳,用中药来说就是入心肝脾肺的。所以吃两脚鸡,就成了不太文明的事情。至于螃蟹,那就更不一般了。
据《本草纲目》的记载,“螃蟹不可同物食”,也就是不能和别的食物一起吃,“予尝同舍谷仲谋,宿钱塘郭氏,其夜月明,二客登江坻,酌酒呼螃蟹,遂剖食之,甚为堪乐。既散,而诸客未起,忽闻江涛汹涌,若数百人赴涧,惊视之人皆乱而走。寻闻郡中捕渔者,群赴于郭氏,皆曰:‘江中蟹足暴而杀。’其明日,又同登岳,过僧古寺,独宿焉。晚谒东林寺,斋于大圣殿。忽见一室有二长人,黑色,高尺余,肩膊胸腹皆疮,像被斩裂,血不已。众惊走,寺僧及二客亦甚惧,良久乃已。视疮中各有蟹八足二螯,须伸而出。即谓谷仲谋日:‘昨月同尔吃蟹,今日何止见其幸灾,且为祸也已。’仲谋惭谢而行。”
这段话的大意是说,某一天晚上,住在一个叫“郭”的人家里。晚上趁月黑风高,谷仲谋和两个朋友喝酒吃蟹。吃完螃蟹,正当三个人喝得高兴,忽然听到江上大风骤起,有如千军万马奔来,恐惧之下,赶紧跑去看个究竟。一到江边,只见江潮汹涌,有几艘渔舟尚在。寻近前仔细一看,渔舟上的人都在哭泣,原来他们在渔猎时,蟹爪钩挂住了网而断掉了胳膊。人们一边哭泣,一边埋怨。第二天,三个人登吴山,访东林寺。晚饭时在厢房住宿,三人和长老一起在殿上吃饭,忽然看见有一个房间里有两个人躺着,长得一尺多高。一看两人的样子,全身是黑色,而且胸腹部有刀伤,鲜血染红了衣服。仔细一打听,原来是捕蟹的网捕到他们了。三人看了他们身上的蟹脚,正是自己的晚餐所吃的两个螃蟹。再看他们的伤口,正是被自己的蟹螯所伤害。
螃蟹是甲壳类动物,其触角以及口器十分有力。公蟹的螯足特别有钳,母蟹没有钳。它不仅可以勒死小鱼小虾,还能劈开蚌类凶顽。据说,蟹八脚长在身体腹部的最前面,其呼吸、感觉、运动等功能齐全,且动作敏捷。当蟹接近河滩时,先用六脚划水,两下就要接近河滩,再用两爪立起,两排齿状似剪刀的蟹钳开始行动,剪断绳索,破囊而出。所以《尔雅》中说它“破囊而出。不愆其路”。可见,蟹是一种有毅力、有使命感的动物。
很多人都知道《红楼梦》中的螃蟹诗,却很少有人知道,贾芸和小红第一次见面之时,小红所做的便是一份“蟹录”,也就是为螃蟹作记录。贾芸初见小红,即赞她“人长得标致,心灵嘴巧”。小红听了这话,只是淡淡笑着,并未说话。贾芸自知冒昧,又想起从前的一次交往,便随口道:“上次我见过的那件翠点衫儿,可曾做了没有?”小红听了这话,脸上才有几分笑得模样,随口应道:“做的呢,也不知道合你的式不合你的式?”一面说着,一面便叫过红玉来,将衣裳递与她,骂道:“糊涂东西,也不赏你钱,也顾不得死活!”红玉不愿意拿,说道:“这会子又做错事儿,你也少管我!”说着,一把扯着贾芸,跑过去了。
这第一次见面,小红显然已经认出了贾芸,但既见贾芸认得自己,便有意用言语刺他。这言语倒也简单,无非是说贾芸没见识,不认识自己,竟然还以为自己眼瞎呢,难道就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吗?眼瞎的红红,还是眼瞎的红红,穿着那件翠点衫儿的红红,还是穿着那件翠点衫儿的红红。看似嘲讽,实则夸赞。若说这是小红爱炫耀的理由,其实也是贾芸爱慕虚荣的报应。
“蟹”在现实生活中,还有一个重要的用法,即“查”。“差(cī)蟹”,就是查账。其源出于“蟹目”,即蟹的眼睛。因为蟹的视力很好,几乎可以看到近处的东西,但只限于浅绿色的范围。所以在会计上做账时,要想查清楚,就得一一检查,就如同蟹目一样。
俗话说,“秋风而起,蟹脚兴起”。金秋正是吃蟹的好季节。但究竟吃什么蟹,其实还有一个讲究,那便是“三醉三不吃”。三醉,即醉江蟹、醉泥蟹和醉蟹。醉江蟹便是雄蟹,醉泥蟹便是雌蟹,醉蟹便是两者放在一起醉。三不吃,即是醉蟹不食腹,醉蟹不食脐,醉蟹不食壳。不过,按照一般的吃法,醉食蟹是要把蟹腹和脐切掉,也就是把不能吃的部分全部去掉。
古人吃蟹,有各种方法,可以整只入口,也可以剖开炖食。大闸蟹最好是清蒸,因为这样方能最大程度保留其鲜美口感。蒸熟之后的蟹,蘸点食醋和姜末,再加入一点芝麻油,那就更美了。对于不喜欢吃姜的人来说,其实更简单,吃完蟹之后,可以喝杯热茶,尤其是绿茶,可以起到稀释蒜味和醋味的作用。